第(3/3)页 “阿土。”关知微唤。 男人听到熟悉的动静,恐惧如潮水般嗡嗡响着,四肢发软,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回过头来。 他怕自己听错了,怕是那群恐怖的士兵,他一回头就看见那惊悚的一幕。 他宁可无知无觉地死去。 “小……关……”他声音都变调了,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像缩在壳里的蜗牛,有着软塌塌的恶心感。 关知微一把将他薅了出来,阿土顺带着也被薅了出来。 没了捂嘴控制,阿土整个人都在抽搐,脸闷的通红全是汗,和泪混合,“救救我娘,爹,救救我娘——” 冯娘子疯了一样扑上来,“我儿!我儿!” “娘!娘!” 她不痛了,她欣喜若狂。 春生踌躇着,徘徊不前,小声解释了一句:“缸太小了,藏不下三个人。” 冯娘子搂着孩子不说话。 关知微听出了言外之意。 危险来临时,他带着儿子藏到缸里,推开了冯娘子。 他知道冯娘子连哭带喊地被人拽走,就只是像个鸵鸟一样,把脑袋埋的更深了。 “好像一直都是这样。我变恐怖了,你藏起来了;冯娘子和邻居吵架,你藏起来了;她在外边赚钱养家鼻青脸肿,你还是藏起来了;遇到士兵危险,性命攸关,你藏起来了,顺便还把她推出来了。” 关知微冷冰冰地看着他,“你也是个男人?” 严春生被羞辱抬不起头了,但他不敢反抗,他就像个软趴趴的虫子,谁都能戳一下。 “小关,算了,你别说他了。”冯娘子阻拦。 “你还护着他?”关知微不敢置信。 冯娘子苦笑一声:“我只是没得选。” 从她嫁给他生了孩子那一刻起,她就没得选了。 因为没得选,她卖身赚钱养家,家里大事小事她出头解决,别人骂她戳她脊梁骨她也认了。 他在赌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到什么地步,他赌赢了。 他可以活的像个透明人,什么都不管,舒舒服服地听别人说一句——“春生是个好人呐,就是他那娘子实在不是个东西。” 她没有怨没有恨,心如死灰不起波澜,很平静和严春生说:“你跑的时候,把阿土带上,我就谢谢你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