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槐花满头-《大明黑莲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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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安全的状态,就是孤身一人,当那个冷酷的执棋者。
“不必像我一样,”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后,裴叔夜才回答她的话,“你的好日子,才刚开始。”
他们都是那场战争中遗落的孤魂,十数年如一日,无法从硝烟之中走出来。
可惜这世间大多数人,都活在太平年月里。那些人眼里没有烽火。他们两人走在人群里,就像个异类。
异类和异类之间,是无法抱团取暖的。
他们的棱角永不贴合。
哪怕短暂地同路过,也不代表什么。
因为他们的目标是终点,是敌人,他们永远会将最大的精力放在前方,而不是身边。
那些曾经的缱绻,只是号角吹响前的葡萄美酒而已。
他们都心知肚明彼此之间的鸿沟,但人不是每一个夜晚都要厉兵秣马。
偶尔也可以犯犯糊涂,与那个自己讨厌得牙痒痒的人把酒言欢。不为任何算计与阴谋,也无法吐露什么真情实感,只是这样,喝喝酒。
月华如水。
醉得七倒八歪的徐妙雪最后一次举起酒杯,瓷杯在空中划出摇晃的弧线,轻轻撞上裴叔夜的杯沿。清越的撞击声里,她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执拗,喃喃道:“我们会赢的。”
说罢,她便伏在案上沉沉睡去。
裴叔夜醉眼朦胧地望着她,不知过了多久,槐花落了满头。他下意识抬手想为她拂去,抬手时却见自己的发上、肩上也都是白色的花。
倒像是……共白头。
他的手颤巍巍地悬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
“吱呀——”
推门声打破了这片静谧。琴山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下,唇瓣微动似要禀报。
裴叔夜抬手止住他的话头。
他的目光仍流连在徐妙雪身上,缓缓起身,将外袍轻轻覆在她肩头。
一句含糊的承诺混着酒气,悄然落在她耳畔:“会赢的。”
说罢,这才与琴山悄然离去,任满树槐花继续无声飘落。
*
宁波府内外连日来沸反盈天。在汹涌民意的催逼下,官府终于雷厉风行了一回。不出三日,刑房司吏熬不过酷刑招了,将所作所为和盘托出。很快,冯恭用便被擒获。
偏就在同一天,就是这么巧,前些时日被劫走的秀才,在城西一家小酒楼的柴房里被寻获。
他当堂供述,当日劫狱正是冯恭用所为,意在封其口舌。他更是指认这冯恭用,便是当年海上屠杀时他亲眼所见的死士头领,手刃同袍的元凶。
冯恭用又是四明公的义子,这与百姓之间的猜测与传闻合上了。
可人人都知道,四明公是曾经服侍天子的大太监,他有着至高无上的荣耀与权势,谁也不能确定官府这回是不是有刮骨疗毒的魄力。
况且……这一切终归只是秀才的一家之言,口说无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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