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所有的力气,仿佛都在刚才那场爆发中耗尽了。 吴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餐桌边缘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 他不再看儿子,目光空洞地扫过客厅——熟悉的沙发、电视、冰箱、墙上儿子小学时的奖状……一切看起来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,但这个“家”的内核,早已天翻地覆。 他颓然地、几乎是脱力地,重重坐到了吴宇辰对面的那张旧单人沙发上。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。 他抬起双手,用力捂住了脸。手掌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,却挡不住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冰凉。 他没有哭,只是觉得累,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比在洛城街头贴三年传单、睡三个月汽车旅馆、打零工打到直不起腰时,还要累上千百倍。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 只有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“滴答”声,规律地敲打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窗外的城市噪音被玻璃过滤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 昏黄的灯光下,父子二人,一个捂着脸深陷在沙发里,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雕像;一个平静地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父亲微微佝偻的背上,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,最终又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 吴宇辰没有动,也没有再开口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有些壁垒,不是靠沟通就能打破的;有些鸿沟,不是靠决心就能跨越的。 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,看着那个曾经为他撑起一片天,现在却在他带来的“世界”面前显得如此无助的男人。 时间仿佛凝固了。 不知过了多久,吴杰捂着脸的手缓缓滑落,搭在膝盖上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静,和眼底深処那抹挥之不去的、沉重的无力感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最终,他只是重重地、无声可闻地叹了口气,将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闭上了眼睛。 仿佛这样,就能暂时逃离这个刚刚在他面前裂开、露出狰狞一角的、真实而残酷的世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