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笼中鸟与齿轮图-《我的智商逐年递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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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拙看着那两张卷子。

    他心里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终于来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要的机会。

    不需要主动挑衅,不需要像个傻子一样去跟老师辩论。

    只要展示一点点异样,大人们就会自动脑补,然后给他搭建舞台。

    这就叫“大巧若拙”。

    他爬下沙发,趴在茶几上,拿起笔。

    没有犹豫,没有咬笔头,甚至没有读题的时间。

    第一题:口算。

    24× 5 =?

    陈拙提笔就写:120。

    第二题:填空。

    1吨=()千克

    1000。

    他的手速很快。

    对于他来说,这根本不是考试,这是抄写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,题目映入眼帘的瞬间,答案就已经浮现在笔尖。

    陈建国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,他看着儿子的笔尖在纸上飞舞,眼珠子越瞪越大。

    这小子……什么时候学的乘法?什么时候学的单位换算?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来,家里书柜最下层那几本落灰的小学课本,最近好像经常被翻动。

    他还以为儿子是拿去垫桌角了,合着是自学了?

    五分钟,数学卷子第一面写完。

    十分钟,应用题写完。

    陈拙没有停,他把数学卷子往旁边一推,拽过语文卷子。

    看拼音写汉字。

    组词。

    造句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拥有三十岁灵魂的人来说,语文其实比数学更难藏拙。

    因为小孩子的语气很难模仿。

    造句题:虽然……但是……

    陈拙想了想,写下:虽然这张卷子很难,但是我还是做出来了。

    (其实他想写:虽然我很想去造原子弹,但是我得先装个小学生。)

    作文题:《我的理想》。

    陈拙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个送分题,也是个送命题。

    写当科学家?太俗。

    写当宇航员?太远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、满手油污、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父亲。

    陈拙嘴角微微上扬,提笔写道:

    “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工程师,像爸爸一样。手里拿着卡尺,能修好世界上最大的机器。我也想画出那些漂亮的齿轮,让它们转起来,带着我们跑得更快……”

    这篇作文只有两百字。

    但他写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陈拙放下了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短板,手部肌肉耐力不足。

    “写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卷子推给老校长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不需要批改。

    在座的都是老教师,扫一眼就知道,这卷子即使不是满分,也至少是九十五分以上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,卷面清洁,逻辑清晰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篇作文。

    陈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,看着那句“像爸爸一样”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眼圈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他别过头去,用沾着油污的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老校长拿着卷子,手有些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拙,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又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怪物。

    “建国啊。”老校长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哎,校长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祖坟……是不是冒青烟了?”

    陈建国傻笑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儿地搓手。

    “跳级吧。”

    老校长一锤定音,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留在一年级,确实是犯罪,这孩子已经不仅是三年级的水平了,他的思维逻辑,比很多五年级的孩子都要强。”

    “啊?直接跳到三年级?”王老师惊呼,“那是不是太快了?孩子还小,心理能适应吗?”

    “他心理?”张主任指了指正安静坐在沙发上抠手指的陈拙,“你看他像是有心理压力的样子吗?刚才我吓唬他,他看我像看傻子一样。”

    老校长摆摆手:“不,不去三年级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拙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让他去四年级旁听,如果跟得上,下学期直接注册四年级学籍。如果不适应,再退回三年级。”

    “四年级?!”陈建国吓了一跳,“那是十岁孩子读的啊!他才七岁!”

    “七岁怎么了?”

    老校长站起来,走到陈拙面前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
    “陈拙,爷爷问你,去四年级,敢不敢?”

    陈拙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老校长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却又满眼骄傲的父亲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的目的达到了。

    虽然四年级的课程对他来说依然是小儿科,但至少,那里会有更复杂的应用题,有自然课,有更少的拼音抄写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这意味着他节省了整整三年的生命。

    这三年,他可以用来去图书馆看更多的书,可以用来练琴,可以用来把那张没画完的减速箱图纸画完。

    “敢。”

    陈拙点点头,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老校长大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!老张,你去办手续。建国,你带孩子回去吧,今天不用上课了,带他去吃顿好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走出校门的时候,太阳已经快落山了。

    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陈建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,陈拙坐在后座上。

    父亲一直没说话,直到骑出好远,路过一个炸油条的摊子。

    “老板,来两根油条!再加俩茶叶蛋!”陈建国突然大喊一声,豪气干云。

    爷俩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。

    陈建国剥开一个茶叶蛋,塞到陈拙手里,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,突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陈拙嘴里塞满了鸡蛋,腮帮子鼓鼓的。

    “以后……你想画轮子就画吧。”

    陈建国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,帮儿子擦了擦嘴角的蛋黄。

    “但有一条,别累着脑子,你妈说,脑子用多了长不高。”

    陈拙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父亲那张被生活和油烟熏得有些黝黑的脸,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毫无保留的、笨拙的爱。

    上一世,他忙着工作,忙着应酬,很少这样仔细地看父亲。

    这一世,他有了机会。

    “爸,我不累。”陈拙咽下鸡蛋,认真地说,“画图的时候,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开心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建国嘿嘿一笑,咬了一大口油条。

    “管他什么天才不天才的,老子的儿子,开心最重要!走,回家!让你妈给你炖肉吃!今儿个真高兴,咱老陈家出了个状元郎!”

    自行车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陈拙坐在后座,双手抓着父亲工装的下摆。

    那衣服上有机油味,有汗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
    这是这个时代的味道。

    也是安全的味道。

    风吹过陈拙的短发,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七岁,连跳三级,直升四年级。

    “还要再去一次图书馆。”

    陈拙在心里默默盘算。

    “下次,要把那本《机械制图》借回来,光靠记忆画图还是太慢了,得学学怎么用尺规作图……”

    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彻在1999年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那一年,澳门即将回归,千年虫的恐慌还在蔓延,互联网的大潮刚刚涌动。

    而在这个南方小城的黄昏里,一个七岁的男孩,正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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